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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敬泽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关于畅销书  

2007-06-01 09:06:00|  分类: 阅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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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新闻出版报》中国图书畅销书榜本月榜评

 

    写于杭州。湖上风月,合该饮酒、闲逛、乱翻书。无奈笔头有债,〈新闻出版报〉编制全国性的畅销书排行榜,蒙他们不弃,去做了文学类的“专家”,就有了写榜评的义务。编辑一十三道金牌来催,只得郁闷着,风也不管,月也不管,连夜写了交卷。写得当然是不好,重看一遍,觉得想说的似乎不曾说清,总括起来,一是文学不宜太“纯”,二是,感伤是这个时代基本的文化精神——莽汉和猛兽也是童话也是畿米也是感伤。

 

 

    我们首先面对着分类学的疑难:比如《退步集续编》依其旨归似应纳入人文社科类,而《我的千岁寒》与《悲伤逆流成河》其实分属不同物种,风马牛不相及,难以施用同一套标准。

    一种边界清晰、具有普遍价值的“文学”大概仅仅存在于文学专业人士的想象之中,实际情况是,文学中繁衍着各种自治的群落,每个群落自有其关切和诉求,也自有其传统资源和艺术规范——这反映在畅销书榜上就如同一个超市,其中占有最大份额的是针对特定消费需求的各种类型化产品:以青少年为对象的青春写作、财经小说、幻想性探秘小说、历史小说、恐怖小说,等等。

    这种类型化趋势深刻地改变着文学生态:“纯文学”失去了它的覆盖性权力,这可能会使一些人痛心疾首,但是,请不要忘记,“纯文学”是一种建构,它并非自然之物,它是中国现代以来一系列争执、权衡、机遇和选择的结果,在中国文学和世界文学的全景中它是一种罕见的例外。而现在我们正回到常态,回到杂花生树的自然环境中去,雅俗杂陈、相克相生,在这样的环境中,“纯文学”老大帝国式的幻觉必被打破,它必要师敌长技以制之,必要更机敏、更强健、更宽阔。

    所以,面对这份榜单,我力图在作品自身的类别范围内做出判断,不强求其所不欲或不能,我所注重的是,作品是否尽可能完善地达到了它为自己设定的志向。

    ——我投了《悲伤逆流成河》一票,虽然我不想假装喜欢它以取悦众多的年轻朋友。在读完这本书之后,我确认,如果我现在是十六岁或十七岁我有可能会成为郭敬明的忠实读者,“少年不知愁滋味,为赋新诗强说愁”,孰不知当时是真愁,是真的伤心和疼痛,十六岁或十七岁的我有时也觉得自己在这天下最孤独,而《悲伤逆流成河》让孤独的少年知道有人和他一样孤独。

    郭敬明有准确的商业敏感,他真的知道他的读者想要什么:感伤、夸张、矫饰,但是非常认真,所谓“残酷青春”,既是真切的内心体验也是刻意的姿态和表情,那些青涩的岁月由此得到确证和抚慰。

    “感伤”,这也是安意如解读古诗的基本路径。我曾经说过,至少自“70后”以来,感伤的美学就被证明是百试不爽的市场利器,它总是能够准确地击中都市中人纤细的神经。现在,《人生若只如初见》、《陌上花开缓缓归》再度证明了感伤的巨大商业价值。

    安意如的文字远胜郭敬明,尽管谁都看得出来,安女士戴的是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眼镜,但我还是愿意把她的成功视为一种源自本土传统的感受力的复苏,这也反过来证明了我们的人文经典教育是多么失败——从小学到大学,诗与经典皆为“知识”,远离“心”,远离了性情。

    传统正被大规模开采,在恐怖、玄幻、探秘等类型中,征用本土想象资源成为流行趋势。我们当然应该争取在我们自己的文化背景中幻想或胡思乱想的权利,我们不应听任《哈里·波特》或《达·芬奇密码》用一套西方的怪力乱神统治我们的想象空间,但是,请注意,在《夺宝奇兵》或《古墓丽影》中,主角是现代知识谱系下的考古学家,而在当下泛滥成灾的盗墓小说中我们只看见了盗墓贼,我们无法在一种幽晦和绮丽的想象中塑造现代英雄,结果,就剩下了牛鬼蛇神。

    统治着我们的阅读世界的还有莽汉和猛兽,《亮剑》、《狼图腾》、《藏獒二》、《中国虎》,这都是成人读物,郭敬明在求证少年们有多么脆弱艰困,成人们正在力图想象和求证自身的强力——这很好,唯一的问题是,这种强力在历史、在远方、在非人的狼、狗和虎,在我们自身的生活和经验中,我们大概难得如此痛快爽利,我们想象中的强力必须经受复杂和困难的道德与意义的疑难的考验,而头脑简单的朋友对此不屑于费神领会。

    现在发生的事情是,孩子们太像成人,而成人们太像孩子,莽汉和猛兽在本质上都是“童话”。

    所以,我倒是比较赞赏《输赢》,尽管它的志向可能仅仅是教你如何营销,但是,这本小说正处在此时生活的现场,它至少不得不关切和思考人生中困难的真问题:强如何弱又如何?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?生活是否仅是这样一枚两面的硬币?

    最后,必须谈到最畅销的书:《我的千岁寒》。王朔在此书中立下了极高的志向,他也在最初的几万字中接近实现这个志向,在颠峰状态下创造了天花乱坠的奇观。但是,他确实未能挺住。我认为,按照王朔为自己确立的严格标准,这本书本来应该删去一半以上的篇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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